然后就是——
“咚咚咚咚咚咚咚。”
“啊——得福啊!”
我躺倒在楼梯下。得福压着轮椅,轮椅压着我,我压着……一袭白衣。
我慌乱地挣扎着起身:“……谢阆?”
身子一动,熟悉的疼痛从下半身涌了上来。
得了,这下我两条腿都断了。
*
你们尝过身心俱痛的滋味吗?——我现下便是如此。
我这两条纤纤玉腿活生生地废在了此刻,可是偏生这剧痛之中我脑海中所想的居然是谢阆。
堂堂的晟朝靖远侯,回朝第一日,被人在朝云馆扑了个满怀还残在了身上,恐怕不大妥当。
“谢……”我缓过神,回身看他,刚想直呼他名字,却又顿觉不大合适,便生生转了个弯:“……侯爷,你没事吧?”
从近处看,他的面容似乎更加清瘦了些。这三年来的边疆生活想必并不安生,否则他的脸又如何添了许多的凌厉与寒凉?
只有他那双眸子,还是同当年一样——如浓夜深沉,也如浓夜冰冷。
可当那墨玉一般的瞳仁看向我时,我却避开了他。
我忍着痛,试图推开压在我伤痛处的物事,一手撑着地面,便要从他身上挪开。
“别动。”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,我的手臂被人捉住。
“若牵扯了伤处,你这腿便别想要了。”他眉头微微蹙起,“我先起身。”
我垂下眼:“是,侯爷。”
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我动就会牵扯伤处,而在我身下的他动就不会牵扯伤处的道理,可这话既然说到这一步,我一个司天监的漏刻小吏也总不好违背堂堂侯爷的吩咐。
谢阆坐起身来,将我托在他怀中。我脊背触到他紧实的身躯,登时僵硬起来。
他伸出一双长臂,将我身上压着的物事轻易移开——这腿上没了重压,浅色的襦裙之上立刻渗出了丝丝血迹。
我感觉汩汩的温热从膝盖处冒出。
我皱了皱眉,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瘆人,但说实在倒也算不上多疼——至少是在我能忍受的范围内。
我又开始尝试挪动自己。
可是我这意图还未来得及实现,身体却是登时腾空。
背上和腿上的触感清楚地告诉我——谢阆将我抱了起来。
我有些惊讶地看他。
“想保住腿便不要乱动。”他没看我,只扔出这句话来,便抱着我走向了我老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