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维持着面上的微笑, 心中暗自背诵着《莫生气》。
罢了罢了,你们不懂我的付出。
“如今王爷万事俱备,只欠边军入京, ”我坐在马上悠然行进, 率先打开话头,“两日之内王爷必将得偿所愿, 小吉先恭贺王……不, 陛下荣登大宝了。”
“这话可不该说, ”淮阴王淡笑, “你可知道,话不要说尽,路才能走得长远。”
“王爷一向都这样谨慎吗?”
“谨慎一些总归没有错。”
淮阴王蛰伏多年,从京城到封地,数年内谨小慎微埋下数不清的暗桩、做了数不清的筹谋,便是临到了了,也这般小心, 倒真教我有些佩服。
我点了点头,试探问道:“边军入京之后的事情,王爷可安排好了?虽然兵权如今已尽在王爷掌握,可朝中那些老臣……怕是难以在一夕之间尽数拔除。”
“朝中那些麻烦的老臣,倒也不必太过担心。”他捋了捋我鬓角的发,“小吉已帮我除去了其中最麻烦的两个,其他的……也不足为惧了。”
“能助王爷一臂之力,是小吉三生有幸。”我转了转眼珠子,“不知还有什么我能做的?我在司天监也有不少时日,与朝中大臣多有来往,或许还可以再做些什么。”
“小吉做的已经够多了。”他将我往怀里搂紧了些,让我竖起了一身的寒毛,“不过……倒是还有最后一样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替我算一卦。”
“算一卦?”我疑惑。
“不错。一直听闻小吉京中神算的名气,却从未见识,本王一直很好奇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何况,今次起势,无论是京中驻兵权还是这地成玉,得来有些过于顺利了,倒教本王心中有几分不安。”
我斟酌道:“我自小修的是命理术数、八字易经,于国运一道并不精通。但依我看,这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——王爷是民心所向、天命所归,蛰伏多年终成大业,这运势东风顺应天意归咎一处,襄助王爷成事也是理所自然。”
淮阴王闻言,当即笑出声来。
“你说话一向都是这么好听吗?”
并不是,我心道。
骂人的时候还是多些。
嘴上自然不这样:“我只是说实话而已。”
“如今连老天都站在王爷这一边,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?”
*
回到淮阴王府的时候,我见到王府院落每一个角落都有军士把守,密不透风。而此时正堂之中已有数人等待。
我瞄了一眼,竭尽全力试图将那些人脸一一记清楚。
淮阴王行事太过谨慎,今夜或许是我唯一能见到造反一派官员的机会。
这也是我接近淮阴王的理由。
“你身上还有伤,先回房休息吧,我让下人给你安排的客房。”然而走了没两步,淮阴王便开了口,显然是没打算将我一起带入前厅。
而我只能低眉顺眼地应下。
临转身前,我又趁机瞥了一眼,数了数堂中的人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