绾发啊……
裴云婠摸着下巴沉思了一瞬。
她及笄这一日,本也没人给她绾发,而及笄的这一份仪式感,她其实还是有些向往的。
既然浮光主动提出来了……
“那好吧!劳烦小师弟了。”裴云婠想着二人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,大不了等浮光到了二十岁生辰那日,要是没人给他办弱冠礼,她就给他补上,也算得上是有来有往了不是!
经得了裴云婠的同意,浮光就开始了大显身手。
浮光先是用桃木梳小心翼翼地为裴云婠梳头。
如瀑的乌黑青丝散落,桃木梳一滑到底,可见发质是多么的柔顺光滑。
浮光那修长如玉的手指翻飞,很快就绾好了一个飞仙髻。
屋内并无铜镜,裴云婠看不到自己头上的发髻是何模样,但她抬手稍稍触摸了一番,感觉发髻紧实稳当,猜想应该是绾得不错的。
“想不到你这双手,做菜不行,绾发倒还是像模像样的。”裴云婠是真心想要夸赞浮光,因此还用了举例对比来强调。
只是在浮光听来,却又是另一层意思了……
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!
浮光忍住吐血的冲动,将他亲手做的那一支桃木簪,插进了裴云婠的发髻之中。
“及笄礼成!”浮光一本正经地说道,他再从裴云婠的身后走到她的身前,眉眼儿弯弯,语气轻快中透着开心,“小师姐,恭喜你成年了。”
裴云婠只觉心中温暖一片,她轻声道:“浮光,谢谢你。”
这一刻,裴云婠发现,她每年都对自己的生辰日有着无限的排斥,同时,内心里却也隐隐有着期待。
以前,她都刻意忽视那种期待,直到那一年,浮光陪她一起过了第一个生辰。
她好像才正视自己内心中的这一种期待……
如果说,孤独是她人生前十五年里的常态,她早就已经像是吃饭睡觉那般习惯了。
可是,习惯了却也并不代表喜欢不是?
她其实,也是期待有人陪伴的。
父母师友,或者就是任何的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,不管停留的时间长短,只是在她期望不是一个人独处的那一刻,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,无需做什么,甚至都不要说话,只要最最简单的相陪罢了……
当温暖的感觉填满了整个心腔的时候,裴云婠眼眶发胀,鼻头发酸。
这时,一只有力的大掌轻轻地放在了裴云婠的肩上,“我说过,以后都会陪你过生辰,你信我。”
千言万语,都不及这一句话有分量。
裴云婠仰头,目光所及,全是浮光那一双璀璨如星空的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