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征杭憋着气,这么久了,他终于学会在情绪爆发之前赶紧逃离。
他转身逃跑似的朝外面走,却见原本光秃秃的另一边院落里,竟然栽种着一排果树。绛州这几年风调雨顺,即便没人照料,那果树也长得繁茂,肥硕的果子垂下来挂满枝头。
他像是被什么击中了钉在原地,想起那日在山谷,他随口一说要在风霁别院种下些果树,苏顾便记在了心上。
他什么都记下了,什么都为他准备好,唯独他自己。
魏征杭在院子里站了许久,所有的酸楚与疼痛,不甘与不忍,最终都化为一声叹息。
他推开门,阿月和赵六站在巷子的另一头,看着他欲言又止。
魏征杭冲他们摆摆手,故作轻松道:“走吧,回家了。”
阿月蹦蹦跳跳走过来,她的头顶已经碰得到魏征杭的下巴,那张小脸下巴尖尖,一双杏眼黑白分明。起先还有不知死活的年轻公子来追求,后来见她上天入地爬树刨坑的样子,都被吓跑了。
三人踩着月色往三界山走去,热闹的绛州城留在身后,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。
一年四季轮转,无数个四季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。
三界山的传说渐渐淡了,没有人知道,那藏在山谷中的三界之境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片。
隐藏在三界之境中的秘密,永远消失于这片广袤天地之中。
又一年中秋时,魏征杭打发阿月自己下山,他则留在山上自饮自酌。
中秋本是团圆之日,却有不知死活的过路人在山上迷了路。魏征杭好心搭了把手,那人便毫不客气讨口酒吃。
魏征杭见这庭院冷清,便由他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