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院中梅下遥遥祭拜着昌儿,想着他的德崇该是伤心了,他心中也起过要去看看德崇的念头的,但也只是一瞬,一笑置之。
常年的隐居,肌骨成山,血流化水,他早已与孤山与西湖融为一体……
天圣六年十二月,那是个天气阴冷的冬日,细细绒雪渐渐转为鹅毛大雪,放眼西湖一片灰蒙。
林逋坐在院中,身侧是两棵伴了他半生的梅树,他手里握着一信件,灰白青丝已被白雪覆盖,双眼无神,直勾勾地望着本色天地,仿佛成了一座雕像,无声无息,无魂无魄。
清晰的踩雪声传来,步履匆匆,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院门口。
林逋并未转头,依旧枯坐着。
“叔父……”
林宥在他身边站定,蹲下身与他平视,眼中尽是担忧:“叔父……您知道了……”
林逋依旧没有反应。
“叔父,我们回屋吧,您身子受不得寒,先回屋好不好……”他恳求着。
只见林逋两行泪猝然滑落,任由他们滴落衣襟,却始终没有给林宥丁点反应。
“叔父,宥儿求您了,殿下薨逝,宥儿知您悲痛,但叔父想想殿下定然是不愿意见到您这样的,天寒欺身,您又何苦让殿下泉下不安,叔父……”
闻言,林逋握信的手紧了紧,唇齿轻启,微微打着颤:“他一定很冷……”
林宥起身,也不顾林逋意愿,强行扶起他:“叔父,先回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