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急急奔去崔旻那边,神色窘迫道:“三叔,公主要、要、要更衣,我陪她去一趟。”
崔旻愣了一下,继而恍然大悟,“去吧,别走太远。”
又叮嘱道:“天快黑了,你可得看紧,公主跑了事小,万一摔着了、磕到了,或者落水了、被毒虫蛰了野兽咬了,那咱们谁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三叔放心。”崔迟一叠声应下,转身去了。
崔旻身边的大小头目们却是忧心忡忡,生怕崔迟趁机放阿霁走,便都自告奋勇要去盯梢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?偷看女人小解?”崔旻倏地变了脸色,“都一把年纪了,臊不臊?”
众人慌忙辩解,言辞恳切,声称绝不会对未来世子妃不敬。
崔旻这才息怒,朝崔迟跑远的背影努了努嘴,“咱们是亡命之徒,若败了大不了回奢延,再不济往北走,往东走,都是老地盘,总有容身之处。可他有锦绣前程,顾虑良多,放走公主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。”
见他这般胸有成竹,大伙儿便不敢多言。
崔旻寻思道:“小郎君们几时能到?”
“魏简那狗东西调动了郡兵,二郎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。三郎和四郎想必已经接到书信了,估摸着明儿天黑前就能和咱们汇合。”谋士回禀道。
崔旻抚着囊中铁胎弓,面带憧憬道:“希望他们哥儿几个争点气,只要能被公主看上,咱们后半生就不用再颠沛流离了。”
日色将尽,暮霭渐沉,余晖穿林而过,映亮了绒绒的浅草。
阿霁提着裙裾,踩过跳跃的光斑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。
隐约听到流水声,她心头一喜,不觉雀跃。
崔迟的声音适时响起,“河里的水不能喝,你那么兴奋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