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宜雨慢条斯理地脱掉沾满油灰的帆布手套,对苏采薇伸出手:“采薇,把咱们那台刚改装的‘铁驴ProMax工程样车’推过来。”他走到电话旁,拿起话筒,声音瞬间切换到沉稳平静的商业频道:“格林总裁,深夜来电,看来欧洲的‘风’吹得您也睡不着了?”
电话那头传来格林压抑着怒火的咆哮:“雷!我没有时间跟你打太极!西格玛的屠刀已经架在我们共同的蛋糕上!那份共享核心专利池的协议,你必须现在就给我明确的答复和签字时间表!否则,特斯拉将重新评估与龙吟的全部合作!”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文件被重重摔在桌上的声音。
“哦?屠刀?”雷宜雨轻笑一声,示意老吴和苏采薇将一台造型极其硬朗、轮毂闪烁着特殊金属光泽的共享单车(正是前几日在柏林引爆话题的同款)推到车间最明亮的区域。他对着话筒,声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:“格林总裁,请打开您面前的视频设备授权。我给您看点东西,或许能让您的心情平复一些,也帮您看清谁才是真正握着‘屠夫’刀把的人。”
几秒钟后,加密视频通道建立。屏幕上出现格林略显憔悴但依旧傲慢的脸。雷宜雨没有废话,亲自操起一把大号合金扳手,在格林惊愕的注视下,对着那台“铁驴ProMax”的后轮轮毂核心支撑结构,“哐当”就是狠狠一砸!
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车间回荡!然而,预想中的碎裂变形并未出现。那轮毂只是微微震颤,结构丝毫无损,反而在重击下,轮毂中心镶嵌的一块哑光黑色特殊复合材料的边缘,泛起一阵极其微弱却稳定的幽蓝色光晕。
“这…这不可能!”格林在屏幕那头失声叫道,身体前倾,几乎要贴到屏幕上,“这是什么材料?这种韧性和能量反馈…绝不是普通金属!”
雷宜雨将扳手丢给老吴,拍了拍毫发无伤的车架,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道江城早点:“格林总裁,这叫‘龙吟七号耐寒钕铁硼复合基材’,核心配方中的某些‘催化剂’,恰恰来源于贵方那份‘独家授权’协议里共享给我们的电池热管理绝密配方改良版。当然,主体材料嘛,”他弯腰,从脚边抓起一把刚刚焊接盾牌时溅落的、带着武钢特有标号的金属碎屑,“就是我们江城汉南产业园,用武钢的一点‘边角料’,加上长江系研究院的‘土办法’二次熔炼再生的产物。欧盟指控我们倾销?指控我们非法补贴?您觉得,用这种近乎废料成本做出来的东西,需要‘补贴’吗?至于‘倾销’……格林总裁,”雷宜雨直视屏幕,目光锐利如焊枪喷出的电弧,“您觉得,是西格玛封锁我们特种磁材供应,却把同类磁材用在针对我们的共享单车上更恶劣?还是我们龙吟用垃圾堆里淘出的宝贝,结合特斯拉的‘独家配方’,造出了让他们坐立不安的产品更值得警惕?我们现在,到底是谁握着割向对方蛋糕的刀?”
雷宜雨的话如同焊枪,精准地焊在了格林的死穴上。屏幕那端陷入死一般的沉默,只有格林粗重的呼吸声传来。西格玛的封锁成了一个笑话,而龙吟不仅突破了封锁,还巧妙地利用了特斯拉的专利反将一军,甚至可能掌握了更核心的复合材料技术!那份共享协议,对此刻的格林来说,不再是施压的筹码,反而成了烫手的山芋和必须重新评估的砝码。
“雷……”格林的声音干涩无比,之前的怒火荡然无存,只剩下惊疑和强烈的忌惮,“我需要时间…我需要和董事会……”
“理解。”雷宜雨干脆利落地打断他,语气恢复了平日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,“格林总裁可以慢慢考虑。不过,请记住,西格玛的船已经开到了非洲,想凿沉我们的码头。龙吟的‘铁驴’能在柏林街头跑起来,也能在蒙巴萨港扎下根。我们这艘船,钢板够厚,焊枪够利。另外,关于协议,龙吟的大门始终敞开,但条款,需要体现我们最新的‘技术贡献’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台完好无损的样车。
挂断这通强势翻盘的电话,车间内的气氛为之一振。苏采薇眼中异彩连连,她深知刚才那番对话的分量。老吴兴奋地搓着手:“小雷老板,这一锤子,比焊一百块‘棺材板’都解气!”
就在这时,车间侧门被推开,国安局武汉分局的董天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,脸色沉肃,开门见山:“雷总,穆勒在江城那三颗‘钉子’全动了!两个被汉正街的‘磁疗烤架’吸引跑去夜市盯梢,最后一个最狡猾的,刚刚试图买通我们一个夜间保洁,想溜进磁材炉温控制室拷贝实时数据参数!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