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记搪瓷厂的后院,刀疤刘鬼鬼祟祟地溜进技术科,把饭盒塞给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:“老陈,东西到手了,赶紧抄!”
技术科长老陈推了推眼镜,饭盒底层的复写纸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。他小心翼翼地摊开,图纸上的配比清晰可见:“钒钛钢渣占比35%,煅烧温度1280℃……”
“妙啊!”老陈一拍大腿,“难怪雷宜雨的搪瓷耐磨,原来是提高了钒钛比例!”他抓起钢笔就往实验日志上抄,笔尖刚落下,又狐疑地抬头,“不过这温度……是不是太高了?普通窑炉撑不住啊。”
刀疤刘不耐烦地踹了脚凳子:“废什么话!雷宜雨的厂子能用,咱们凭什么不行?周哥说了,今晚就改窑炉!”
三天后,汉正街23号仓库。
彩凤的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:“雷哥,周瘸子疯了!他拆了两台老窑炉,新砌的耐火砖就花了八万!还从上海请了个‘苏联专家’……”
大建抡着扳手哈哈大笑:“狗屁专家!那老毛子分明是江城大饭店的厨子,我上周还见他颠勺呢!”
雷宜雨没说话,弯腰从痰盂底抽出一张电报——“周氏搪瓷厂昨夜爆炸,窑炉炸穿三面墙”。
哑巴张“啊啊”比划着,突然举起半块炸飞的耐火砖,砖缝里还粘着黑乎乎的釉料渣。郑小满用镊子夹起一片,放在酒精灯上烤了烤,“刺啦”一声窜起半尺高的绿火苗。
“果然。”她推了推眼镜,“周瘸子按咱们的‘配方’烧窑,钒钛钢渣超温分解,释放出四氯化钛——遇水直接爆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