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1958年大跃进时期研发的军用搪瓷技术。”苏晚晴的牛津腔让怀特眉毛一跳,“因为成本太高,只给核工业基地特供过。”
怀特的钢笔在合同上悬了半天,终于划掉原来的单价,新写的数字让彩凤的算盘珠子崩飞一颗。
“不过交货期要推迟一周。”雷宜雨突然合上合同,“毕竟纯手工锻造……”
“不!两周也行!”怀特一把按住合同,又加了行字:“预付30%定金。”
深夜的搪瓷厂车间,赵铁山蹲在传送带旁,手里捏着刚下线的痰盂。
“什么军工技术,不就是把钢渣磨细了掺进釉料……”他嘟囔着,却被雷宜雨塞过来一张照片——照片里,周瘸子正陪着轻工局的领导视察传统搪瓷生产线,展台上摆着的光滑痰盂在闪光灯下像镜子似的反光。
“现在全汉口的搪瓷厂都在加班加点给他生产亮面货。”雷宜雨弹了弹照片,“你说等怀特把这批‘长江铁釉’铺满哈罗德百货的橱窗……”
赵铁山突然咧嘴笑了,露出被钢渣粉尘染黑的牙。
三天后,当周瘸子带着两百箱光可鉴人的痰盂赶到广州时,怀特已经登上了回伦敦的班机。交易会展厅中央,雷宜雨留下的最后一个钢渣痰盂摆在丝绒托盘上,旁边立着块牌子:
“中国非遗·长江铁釉·全球限量二十万件”
底下还有行小字:“第二批订单价格翻倍,交货期六个月起。”
周瘸子一脚踹翻展台时,没人注意到痰盂滚到了路过的日本贸易商脚边。那人捡起来对着光看了看,突然掏出放大镜盯住釉层里的金属纹路,脸色骤变。
当晚,武汉轻工局的电话被国际长途打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