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钢渣的化验单呢?”雷宜雨问。
苏晚晴从废料堆里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钢渣,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。她掏出随身携带的磁铁,磁铁却无法吸附——这不是普通的钢铁废料。
“含钒钛的合金渣。”她将样本装进密封袋,“武钢三号炉的试验品,理论上应该回炉重炼,但被‘防汛调拨’的名义运走了。”
雷宜雨望向废料场深处,几辆江城速运的卡车正在装货。司机们动作机械,没人交谈,只是沉默地将麻袋码上车厢。其中一个司机抬头时,左耳上的铜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——与周科长、江城速运骑手们的耳钉一模一样。
武汉信托的档案室,李维民将一摞泛黄的账本摊在桌上。
“防汛沙袋的调拨记录有问题。”他指着某页被红笔圈出的数字,“过去三个月,汉阳钢厂‘调拨’了三千吨钢渣,但实际用于防汛工程的不到五百吨。”
雷宜雨翻到对应的运输单据,收货方写的是“长江防汛物资储备中心”,但签收地址却是汉口码头的一个临时仓库——那个仓库上周已经被718轮的“防汛沙袋”堆满了。
“剩下的两千五百吨呢?”老吴问。
李维民没说话,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——缅甸货轮的甲板上,几个工人正在卸货,麻袋上的“防汛”字样清晰可见。背景里,一辆江城速运的自行车靠在船舷边,车尾的铁皮箱敞开着,露出里面蓝绿色的粉末。
“钢渣只是幌子。”雷宜雨轻声道,“真正运出去的是催化酶的原料。”
傍晚的汉口码头,雷宜雨站在海关缉私艇的甲板上,望远镜对准那艘即将离港的缅甸货轮。船尾的吃水线比报关单上记载的深了半米,甲板上的“防汛沙袋”堆得比船舷还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