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青山眯起眼。供销社后墙贴着1995年“抗洪模范单位”的褪色奖状,落款公章是周家控股的贸易公司。他拧紧壶盖的瞬间,奖状突然被风吹开一角,露出墙缝里半截天线——那是用武钢废钢渣打磨的信号增强器。
“雷总猜对了。”程砚舟用草帽扇风,汗味里混着尿素刺鼻的气息,“他们根本不是要做手机,是要用GSM频段搭……”
拖拉机突然轰鸣着发动,戴草帽的老农朝他们喊:“技术员同志!帮俺看看这新到的‘防汛通讯器’咋充不上电?”
长江实业货运码头
暴雨前的闷热让集装箱铁皮摸起来发烫,林秋白撬开最后一个板条箱,抓起把稻谷撒在印有“农机配件”的泡沫填充物上。谷粒滚落处露出金属光泽——那是用武钢硅钢片冲压的手机外壳,边缘还带着钢厂质检的蓝色粉笔记号。
“周家玩得够绝。”姜敏用改锥挑开外壳夹层,防水胶圈里缠着半张1993年的国库券残片,“把走私模具的提货凭证藏在金融废料里,难怪海关没发现。”
雷宜雨弯腰拾起一粒稻谷,指腹搓开谷壳,里面藏着微型晶片——荆州地下室的沥青池里打捞出的同款。远处货轮鸣笛声穿过雨幕,他忽然转身:“让汉正街那帮‘九二届股民’动起来,该清仓换筹码了。”
武昌县山坡乡粮站
晒场上的收音机正放着《洪湖水浪打浪》,穿胶鞋的粮站主任用钢笔杆敲着账本:“一斤全国粮票换十块钱话费?雷老板莫不是哄我们乡下人?”
“再加这个。”徐蔚从卡车驾驶室搬下木箱,掀开盖子时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——二十台印着“长江通”字样的军绿色手机,电池盖上烙着防汛指挥部的钢印。
粮站主任的钢笔停在半空,墨水滴在1997年粮票废止的公告上。他身后穿中山装的老者突然咳嗽一声:“后生,你这手机……能收‘农业气象预警’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