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反对能力者组织

第一次全球能力者线上聚会所带来的那种微妙的、如同寒夜中围炉取暖般的慰藉与联结感,并未能持续太久。它像一层薄薄的、温暖的蒸汽,试图驱散长久以来盘踞在每位参与者心头的孤寂寒冰,然而,现实那更为冰冷刺骨的罡风,很快就将这层脆弱的暖意撕扯得粉碎,露出了底下更加严峻、更加危险的生存图景。

聚会结束后的一周内,ARAC加密的互助交流网络上,开始零星出现一些令人不安的帖子。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,毕竟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能力者们,各自的生活本就充满了各种因“异常”而带来的困扰。

是北欧的艾莉娅,第一个用颤抖的文字,在网络的匿名板块发出了明确的警报。她上传了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她家那座位于宁静郊区、爬满藤蔓的老房子木质大门。门上,被人用猩红色的、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喷漆,涂抹了一个极其粗糙、却充满恶意的符号——一个被粗大斜杠贯穿的、扭曲的人形轮廓。旁边还用同样刺目的红色,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北欧语文字,经由网络自带的翻译功能,显示出冰冷的意思:“净化开始。异种滚出去!”

艾莉娅在帖子下面写道:“昨晚听到外面有动静,早上开门就看到了这个……报警了,警察来看过,说是青少年恶作剧,记录一下就走了。但我能感觉到……不是恶作剧。那红色……充满了恨意,冰冷的恨意。我害怕得不敢出门……”

这条帖子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,立刻激起了其他能力者压抑已久的恐惧与共鸣。

紧接着,东欧的伊万也在网络上发言,语气沉重。他所在的城市,近期出现了数起针对所谓“巫术从业者”或“通灵者”的小规模骚扰事件。有人在深夜向他居住的破旧公寓楼投掷石块,砸碎了他厨房的玻璃。楼道的墙壁上,也出现了类似的、被划掉的扭曲人形涂鸦。当地一家小报,甚至发表了一篇措辞尖锐、充满煽动性的文章,将近期一些无法解释的微小地质灾害,归咎于“某些与地下黑暗力量沟通的堕落者”的邪恶活动,虽未点名,但指向性极其明显。

就连远在南美雨林边缘、相对与世隔绝的玛利亚,也通过ARAC安排的联系人转达了不安。她所在的部落长老近日警告她,有几个陌生的、穿着现代服装的白人,在镇子上四处打听关于“能与植物说话的巫医”的消息,言辞闪烁,眼神不善。

而最让ARAC核心团队感到脊背发凉的,是发生在国内、针对小石头一家的恶性事件。那个沉默寡言、只能看到生命即将消逝时“灰白色烟”的小男孩,他所居住的偏远山村,在一夜之间,被无数粗糙的、打印着扭曲人形和“铲除变异,净化人类!”口号的传单覆盖。他家的窗户被人用石头砸破,年迈的爷爷奶奶在出门时遭到不明人士的围堵和辱骂,被称为“生出妖怪的灾星”。当地驻守的ARAC外围工作人员介入后,情况才暂时得到控制,但小石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,变得更加沉默和封闭。

这些分散在世界各地、却呈现出惊人相似性的敌意行为,绝非偶然。它们像一张正在悄然收紧的、无形的网,目标明确地笼罩向这些刚刚因为找到彼此而稍感慰藉的“异常者”。

苏雨凭借其资深记者的敏锐嗅觉和广泛人脉,立刻动用所有资源进行深度调查。几天后,她带着一份凝重的调查报告,来到了ARAC的核心会议室。姚浏、木曲儿、周振雄以及几位核心研究人员都在场。

“不是一个松散的情绪发泄,”苏雨开门见山,将资料投射到大屏幕上,她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,“背后是一个新兴的、但组织严密、资金雄厚的极端团体。他们自称——‘纯粹人类’(Pure Humanity)。”

屏幕上出现了这个组织的标志——正是那个被斜杠贯穿的扭曲人形,线条更加简洁,充满冰冷的工业感。下面是一行醒目的拉丁文标语:“Puritas per Eliminationem.” (通过清除实现纯粹。)

“他们的核心教义极端而危险,”苏雨切换着幻灯片,展示着从暗网和特定封闭论坛收集到的信息,“他们坚信,人类基因池正在被各种‘非自然’的‘变异’所污染。这些‘变异’不仅包括基因编辑技术可能带来的改变,更包括……所有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‘超常能力者’。他们将你们这样的人,视为进化道路上的‘癌变细胞’,是必须被‘净化’、被‘清除’的‘异种’(Sub-species),以保持所谓‘纯粹人类’血统的‘圣洁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