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劣质烟味钻进鼻腔,他深吸一口气,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,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,连呼吸都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。
那感觉,就像吞了口隔夜的馊饭,又腥又涩,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。
手续办得很快,不一会儿民警把谢知柔的包递过来:“下次注意点。”
谢知柔哼了一声,跟着高振宁往外走。到了停车场,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了。
“姑父,小羽呢?”
高振宁心里一揪,想到他也被抓走了,自己的孩子还在这里,他抬头看了一眼分局,沉声道:“走吧,你爸爸他们来了。”
“真的吗?我的事惊动了家里?”
车开上马路,谢知柔偷偷看他的侧脸。男人下颌线绷得很紧,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,她忽然有点怕,小声说:“姑父,别告诉我爸我跟警察吵架了行不行?”
高振宁目视前方,过了半晌才淡淡道:“你该担心的是,怎么跟你爸解释车祸的事。”
两人很快回到家,进了客厅。
谢知柔扑进爸爸的怀里,两人抱了一会儿,才松开。
高振宁看到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的谢知柔,此刻小姑娘脸上那点惊魂未定早被骄纵取代,仿佛刚才在警局撒泼的不是她,仿佛被冲动裹挟着酿成大祸的不是她。
高振宁的目光移开,不再看她。
荒谬感像潮水般涌上来。
他的儿子高小羽,此刻还在拘留室里待着。保释申请递上去三次都被打了回来。他让人跑了一晚上,找了相熟的朋友,托了能搭得上话的关系,磨破了嘴皮,得到的回复永远是“再等等”。
可现在呢?他却替另一个骄纵任性的姑娘收拾烂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