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摘下听诊器,眉头微蹙地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无奈:“各项指标都在断崖式下降,就算送进ICU,也只是靠机器强行维持,老人要遭太多罪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高笙勉,“这种时候,让他安安静静、体体面面地走,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高笙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掏出手机拨通了守在病房门口的胖胖电话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通知高家所有直系亲属,立刻到医院来,爷爷情况不好,让他们……来见最后一面。”
挂了电话,又给吴战锋发了条信息,让他再确认一遍,别漏了人。
王红梅握住他的手,掌心冰凉,却用力捏了捏,给他无声的支撑。
半个小时后,病房门被陆续推开。
高振宁带着高小羽来了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复杂;高笙离在牛立瑶的搀扶下也来了;高振业带着女儿高笙婉也匆匆赶到,有人红着眼,有人低声啜泣。
病房里挤了不少人,却静得可怕,只有监护仪单调的“滴滴”声,像在倒计时。
就在高振宁走到床边,想说些什么的时候,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,屏幕上的曲线彻底拉成了一条直线。
高笙勉的手僵在半空,刚刚还握着的爷爷的手,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李伯“啊”地一声哭出声来,瘫坐在地上。
高笙勉别过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病房里,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了沉默,高志鲲,这位执掌高辉集团几十年的老人,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寒冬。
最先崩溃的是王红梅,她捂着嘴倒退两步,背靠在墙上滑坐下去,压抑许久的呜咽变成放声大哭:“爷爷……爷爷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……”
高笙离蹲在床边,仅有的一个手掌抚过高志鲲冰冷的额头,眼泪砸在被子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:“爷爷,您这辈子太苦了,刚能歇口气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被浓重的鼻音堵了回去。
高小羽站在父亲身后,平日里张扬的年轻人此刻缩着肩膀,眼泪糊了满脸,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,只有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