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振宁背对着众人,望着窗外泛白的天色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没人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,只听见一声极轻的、类似叹息的哽咽,但他心里却恨他……
高笙婉早已红了眼眶,她扶着爸爸高振业的胳膊,泪水无声地滑落,滴在他的手背上。
高笙勉站在床边,挺直的脊背像被抽走了力气,微微塌陷下去。
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爷爷脸上,那双曾含着威严与慈爱、此刻却紧闭的眼睛,让他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沙砾,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泛红的眼角泄露了所有的悲伤。
李伯趴在床边,花白的头发蹭着被单,哭得像个孩子:“老爷……您等等我啊……我还没给您熨好明天穿的中山装……”
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有嚎啕大哭,有压抑的抽噎,有细碎的呢喃,将这间刚刚还笼罩着死亡寂静的病房,填得满满当当。
不知过了多久,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照在众人低垂的肩上,却驱不散半分笼罩在高家头顶的悲伤。
这位支撑起整个家族与集团的老人,终究在亲人的恸哭中,走完了他漫长而厚重的一生。
灵车缓缓驶入逸尊府时,高振辉正坐在客厅里与王立国下棋。
霍美兰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莲子羹走过来,脚步刚要落地,就见小黑红着眼圈快步进来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:“高大叔,高董他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高振辉手里的象棋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他猛地直起身,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背此刻绷得笔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:“你说什么?我爸回来了?身体好了?”
话音未落,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哀乐声。
他挣扎着要站起来,腿却像灌了铅,霍美兰赶紧放下碗扶住他,指尖触到他手臂时,只觉得一片冰凉。
“你别急,先坐着,我去看看。”她话音刚落,就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抬着担架从走廊经过,白布下的轮廓熟悉得让人心惊。
“爸……!”高振辉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喊,猛地推开霍美兰就要冲过去,刚走两步就捂着胸口弯下腰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