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欣芝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,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,露出保养得宜的手:“二姐急什么?遗嘱自有律师来宣读。不过我倒记得,老爷子书房里那幅于大师的真迹,早年间就说过要给我女儿的。”
“给你女儿?”赵玉芹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“你女儿这些年在美国待着,回来看过老爷子几眼?倒是振宁,守在老爷子病床前伺候了多日!”
“伺候?”潘欣芝挑眉,从手袋里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唇角,“我怎么听说,老爷子病倒前,刚跟振宁吵过一架?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赵玉芹猛地拍了下桌子,茶杯里的水晃出大半,“潘欣芝,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,想趁乱多分东西?”
“多分?”潘欣芝也站了起来,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椅子扶手,“我在海外为高家打理分公司,每年利润占了集团一成,难道不该多分?倒是你,这些年拿着老爷子的钱贴补娘家,当谁不知道?”
两人的声音越来越高,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。
众人站在一旁,高笙勉的手里攥着那份密封的遗嘱,额头渗出细汗,想劝又不敢。
当齐蕊律师从外面进来时,正听见赵玉芹尖着嗓子喊“那栋临江别墅必须归我”,而潘欣芝冷笑着反驳“老爷子的股份我要拿一半”。
她脚步未停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步步走到两人中间。
“安静一下,现在遗嘱由律师公开宣读。”
高笙勉的声音比墓园的寒风还要冷,“在这之前,谁也别想动爷爷留下的任何东西。”
赵玉芹和潘欣芝同时住了口,转头看高笙勉。
夕阳的光落在高笙勉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,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,却让两人莫名地住了声。
“如果你们想闹,”高笙勉缓缓抬手,指了指门外,“现在就可以走,高家的门,不欢迎想把爷爷的心血拆得七零八落的人。”
正厅里霎时安静下来,只有墙上古董钟摆的滴答声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赵玉芹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再说什么,狠狠瞪了潘欣芝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