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听见不去就是乱党,当场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们是乡绅养的自卫队,赚点乡里规费、护家护院,谁敢沾“乱党”两个字?沾上就是灭顶之灾!
短短一个时辰,风向彻底反转。
原本统一抗命的民团,纷纷慌忙回信:即刻整装,准时赴阅,绝不敢缺席。
朱枚得知消息,当场呆坐公堂,面如死灰。
他千算万算,万万没想到谷大仓手段如此霸道——不讲官场规矩、不谈情面礼数,直接用死罪压人。
距离端午阅兵还有十余日,巡警公所内,谷大仓翻看各处呈报上来的筹备清单,心里仍旧觉得气势不足。
步兵三千固然规模可观,可缺少骑兵冲锋、火炮列阵,终究少几分震慑力。想要彻底压服道台一众文官、震慑各地乡绅民团,场面必须再上一层楼。
他脑中立刻想起远在北洋新军任职的结拜兄长陈恒庵。
谷大仓二话不说,亲自草拟电报,一封接着一封发往陈恒庵驻地,发报机都按冒烟了。
电文内容直白粗俗,翻来覆去就一件事:徐州端午举办巡警大阅兵,场面事关他谷某人颜面,恳请兄长想方设法调拨一批骑兵、炮兵临时前来助演,阅兵结束立刻遣返,绝不拖延。
起初陈恒庵收到电报只当兄弟一时兴起,简单回电推脱:新军驻防任务繁重,兵马调动自有规制,岂能随意外借。
谁料谷大仓铁了心要借兵,电报络绎不绝,一日三四封接踵而至。
措辞一会诉苦,一会叙兄弟情义,软磨硬泡、死缠烂打,甚至扬言若是兵马不到,阅兵气场不足,他日他亲自北上登门纠缠。
陈恒庵看着源源不断的电报,头疼不已。
他权限有限,擅自调兵万万不可,可若是置之不理,又拗不过这位结拜老弟。万般无奈之下,只能登门拜见顶头上司段祺瑞,如实禀报整件趣事。
段祺瑞听完前后经过,拿起几份电报浏览,看见谷大仓通篇接地气、死皮赖脸讨要兵马的文字,先是一愣,随即放声哈哈大笑。
帐下一众军官闻声侧目,从未见过段大人如此开怀。
段祺瑞素来留意徐州动向,深知谷大仓扎根徐海,兴办巡警、周旋洋商、整顿地方,行事虽然不拘小节,却极有手腕。乱世之中,这般务实能干之人,很合他的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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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罢,段祺瑞捻着胡须,缓缓说道:“这个谷大仓,真是个活宝。办一场阅兵,尚且想方设法撑足场面,心思活络,志气不小。”
陈恒庵试探询问:“大人,兵马之事如何答复?私自调兵不合规章。”
“规章是死的,人情局势是活的。”段祺瑞摆了摆手,眼中颇有赏识之意,“徐州地处南北要冲,洋人云集,这场阅兵不光是谷大仓立威,同样能够彰显北洋武力,震慑地方不安势力。”
“传令下去,调驻扎菏泽的北洋新军一千两百人,外加骑兵两队、炮兵一个营,提前赶赴徐州。听从谷大仓安排参与端午阅兵,仪式落幕即刻原路归防。”
陈恒庵又惊又喜,连忙给谷大仓回发电报。
徐州巡警公所,等候消息的谷大仓拿到回电,看见应允借兵的内容,当场一拍桌子,喜形于色:“太好了!有北洋骑兵火炮压阵,我脸大了去了!”
一旁孙国强不禁打趣:“大人,您这脸皮够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