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,青年更是暴跳如雷:“好哇!还敢还手!给我往死里打!”
恶奴恼羞成怒,抡起短棍再次扑上。
妇人尖叫一声,扑过去死死抱住恶奴的腿,嘶声哭求:“别打我儿!打我吧!
求求你们打我吧!我儿才十一岁,他不懂事!求公子大发慈悲!”
林墨站在人群中,望着这一幕,眼底寒光一闪而过。
他认得那青年脚上的锦靴,那是城中绸缎庄时兴的货品,上等蜀锦为面,牛皮为底,一双至少十两银子。
在长社被围月余、百姓以糠菜果腹的今日,十两银子足够一户五口人家吃用半年。
他也认得那少年眼中的狠劲,那是一种被逼到极处、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的野性。
这种眼神,林墨在后世史书里见过无数回,那些从最底层杀出来的猛将,年少时多半都曾有过这样的眼神。
林墨深吸一口气,缓步上前!
将手负于身后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定,穿透了喧闹的人群:“住手!”
“住手。”
声音不大,却如寒铁坠地,沉定而清冷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、一言九鼎的威压。
两个恶奴抡起的短棍硬生生停在半空,下意识回头望去。
人群裂开一道缝隙,林墨缓步走入。
素色麻布长衫洗得发白,腰间无玉无佩,青布裹头,除了一双眼睛沉凝如渊、不怒自威外,浑身上下再无半分显眼之处。
可他迈步之间的从容气度,却让围观百姓下意识屏息后退了半步。
那妇人正搂着少年蜷在墙角,额头血渍斑斑,满眼惊惧地望向来人。
少年也抬头看去,目光在林墨身上停了一瞬,眼底的桀骜稍稍收敛,却仍紧咬牙关,像一头随时准备再扑上去拼命的小兽。
锦衣青年歪着头打量林墨,目光从头扫到脚,又从脚扫到头!
嘴角慢慢勾出一抹轻蔑的冷笑,斜睨着开口:“哟?
哪来的穷酸书生,也敢管我陈怀安的闲事?”
林墨神色平静,微微拱手,语气不卑不亢:“这位公子,在下路过此地。
见母子二人确实无意冲撞,公子新鞋沾了污泥,心中有气也是人之常情。
只是天色已晚,街坊四邻都看着,为一块泥巴闹得满城风雨,传出去于公子名声也不好。”
林墨顿了顿,语气放缓,尽量息事宁人:“这样吧,公子这双锦靴价值不菲,在下愿出银赔偿,就当给公子赔个不是,还请公子高抬贵手,放过这对母子可好?”